书讯 |《夜吟应觉月光寒》：在记忆与时代的回响中体悟人生
“生活在那个时代里，经历过那种生活的人已经几乎没有了。许多故事也随之消失了，你开始得太晚了。”
“生活在那个时代里，经历过那种生活的人已经几乎没有了。许多故事也随之消失了，你开始得太晚了。”
这是2012年《夜吟应觉月光寒》的作者陈吟吟的英文外教Steve情不自禁发出的感慨。但他也一定没想到，自己审读这位高龄学生的短文，最终竟能促成这部三卷本回忆录的问世。2018年初，陈吟吟终于下定了决心去写，彼时已81周岁。
大多数人习惯记忆被尘埃掩埋，难得有人愿意拨开历史的层层迷雾，为我们讲述那些被遗忘或即将被遗忘的故事。《夜吟应觉月光寒》正是这样一本穿越了战火与岁月的回忆录，作者陈吟吟女士以朴实又饱含深情的笔触，记录下她从童年到晚年的生活经历。这部作品不仅是个人生命史的一次梳理，也是那个动荡时代的生动投影。
陈吟吟，1937年1月20日（农历丙子年腊月初八）出生于江苏江阴的一个知识分子家庭。她的父亲陈彩章先生是民国时期著名的经济学专家，撰有研究人口经济的开创性著作《中国历代人口变迁之研究》，后于1946年赴美国康奈尔大学攻读经济学博士学位，1950年回国。陈吟吟女士在1955年考入清华大学焊02班，1961年毕业后分配到沈阳工作，于1992年退休。从她的个人经历中，我们看到了中国知识分子家庭在近现代的种种艰辛和特殊命运。
作者幼年时期正值抗日战争前后，战争的阴云给她带来了流离失所的悲伤记忆。书中，她追述了母亲罹患肺结核、家人在战乱中不断迁徙的艰难岁月，也记录了外婆、小姨、父母亲人间那份守望与牵挂。这些往事虽不一定在大时代的宏大叙事中浓墨重彩，却正因其个人、细微、真切，才更能揭示历经战乱的家庭如何在困境中彼此扶持。她自幼便感受到何为痛楚与生死，何为怜悯与大爱。而她对于战争真实经验的记录，亦有相当的史料价值。其中日军急攻江阴，尚在襁褓中的作者被落在屋内，亲人夜里潜入将她救出的经历读来令人心惊胆战：
妈妈突然“啊”的一声惊呼：“吟吟，吟吟，没有把吟吟抱出来呀！”她急得不停跺脚，一下就跌倒在地，口吐鲜血，不停地咳喘。
外婆急忙扶起妈妈，一起坐在地上，让妈妈靠在她的怀里。一时间，外婆也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小姨说：“好娘，大阿姐，不要着急，我回去把吟吟抱出来。”
外婆愁眉苦脸地说：“那怎么可以，遇到日本兵就糟了，不但吟吟没有救出来，还把你搭进去。不好，不好。”可是她也心疼阿，怎么忍心让孩子活活惨死在日本兵手里呢？
小姨又说：“不能犹豫了，要快！现在日本人可能还没有进村呢。再不去就没有机会了，到时会后悔一生的。再说我会小心的。”
外婆在两难中挣扎，见小姨态度很坚决，便立刻下了决心：“那好吧！你去。”她又招呼孙女：“秀英啊，你陪你小姑一起去，好互相有个照应。不过，你们两人听好了，千万不可以莽撞，千万千万要小心。如果东洋鬼子已进村，你们千万不要进村，听好了，一定不要进村！你们先在村外看一下，确实没有日本兵才能进村。我等你们回来。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
外婆又吩咐她两人带上一条棉被，顶在头上，用以壮胆。
小姨和秀英飞一样地跑了，身影很快消失在朦胧的夜色中。她们刚走，外婆突然感到一阵恐惧袭上心头：维静18 岁，秀英才15 岁，万一她俩遇到日本兵怎么办？一想到这，她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外婆和妈妈焦虑地等待着。她们觉得，这是她们这一生中最痛苦、最漫长、最受煎熬的等待。
小姨和秀英很快来到了村口，原来她们并没有走得太远，可能不到十里路。
她俩在村外仔细观察了一番，整个村子静得瘆人，没有一点声音。她们小心翼翼地、缓慢地、屏住气息，悄悄摸进村里。村里不见人影。两个女孩激动、紧张得心脏咚咚狂跳，三步并作两步地快速跑向住屋。
进入屋内，见我正在哭，可是哭声极其微弱，想来已经哭了很长时间了。小姨赶快把我抱起，吩咐秀英把自家的物品都拿着，然后又拼命跑到了村外。
刚到村口，就听见头顶响起嗡嗡的飞机声。她俩害怕得赶紧把棉被顶在头上，紧紧裹住身体蹲下来。
猛然间轰隆一声巨响，大地抖动，火光冲天。火光中她们看到，正是我刚才躺过的房子被炸成了废墟。两个女孩蹲在地上，互相紧抱着，把我护在中间，直到飞机飞远才站起身来。
在《夜吟应觉月光寒》的字里行间，读者能深切感受到作者对往昔的深情回望。回忆的珍贵，正是因为它们往往随着时间而被不断冲淡。作者为了让这些零碎却动人的细节不被遗忘，在年逾八旬时仍下定决心动笔写作。她曾在英语角做“小短文”练习时发现，许多跨越几十年的故人和往事已经失去了可资考证的渠道，那些最能折射时代残酷与人性光亮的细节正面临消逝。她的外教Steve的一句话——“你开始得太晚了”——让作者幡然醒悟：再不将这一代人的故事写下来，记忆的宝藏就会随生命一同凋零。
通过本书，读者不仅能够了解一个家庭在抗战与动荡年代如何挣扎与自救，也将窥见二十世纪中国更广阔的图景。这个世纪曾经历法西斯肆虐与“文化大革命”两大巨大灾难，给无数家庭带来了难以磨灭的苦痛。然而，这些苦难背后，包括作者的家人以及她的家庭所交往的、彼时在中国的许多外国医生、教师、传教士的作为也蕴含着能被全人类所共情的极为坚韧的生命力与人性之光。
正如作者在书中所言：“我意识到我要讲述的不是一个人、一个家的故事，而是一个时代的故事。”个人与时代交织的视野，恰恰是这部回忆录最宝贵的部分。
《夜吟应觉月光寒》从战火纷飞的年代写到作者晚年的思考，贯穿一生的记忆在历史的框架中展现出别样的风采。书中那位在乱世里顽强求生的幼童，后来成长为勤奋好学的清华学子，再到父亲求学归国、母亲疾病缠身的背景，都为我们拼贴出一幅曲折却充满希望的生命之图。作者行文不以华丽词藻取胜，却能在平实之中流淌出真挚情感，带给读者沉甸甸的感动和思考。
对年轻一代而言，这部回忆录是一堂别开生面的历史课，让我们得以追寻前辈脚步，了解他们曾面对过的苦难与坚忍；对亲历过这些风云岁月的老一辈来说，这更是一封相互照应的“家书”，让人于回望中找回曾失落的曾经。阅读《夜吟应觉月光寒》，我们不仅能感悟作者在晚年对亲情与时代的反思，也能在她笔下的朴实文字里，细细领会隐秘却动人的人生真义。
陈吟吟的《夜吟应觉月光寒》既是对逝去岁月的一次庄重致敬，更是对今日乃至未来的一种历史告白。这本回忆录提醒我们，无论时空如何变迁，个人记忆对于一个民族的价值与意义都不容忽视。世界华语出版社以出版民间回忆录的方式，使这些闪耀在个体生命历程中的片段得以被珍藏，并在后世的历史中继续回荡。对于任何想要了解那段曾被风云和战火淹没的年代，以及愿意品味一段真情流露与自我剖白的读者而言，《夜吟应觉月光寒》都是一本不容错过的宝贵之作。
随着时代和个人生活的变迁，口述史、民间文献等原本散落于各处的珍贵资料日益减少。历史本不该是帝王将相家事，而是无数个体记忆和情感体验交织而成的多视角实录。
作为《人文中国》的出版方，专精于人文社科领域的世界华语出版社长期致力于民间回忆录和口述史的整理与出版，力求为不同地域、不同世代的普通人提供文字记录的机会，并搭建沟通历史与当下的桥梁，让宝贵的个人记忆为社会留下完整、真实的历史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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